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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子三番五次地问我,你怎么不写东西了?看完月子一就等月子二呢……
其实,曾经已经很习惯了拿起键盘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看着它们伴随着心中黯淡的曲子流淌到网络上,汇成了我第一个称之为“博客”的东西,然后每天沉浸在那个伤春悲秋的世界里神游太虚。直到某天,一个恍然间的过客在那里留下了几句话,如当头棒喝般令我骤然警醒:够了,别再强迫自己作忧郁状天天去调戏那些小情小调,外面的世界如此厚重博大纷繁复杂,走出去,你的文字才会有意义。
于是我走出了那场幼稚可怜自私失败的感情事故,走向了这个复杂到令人瞠目的花花世界,从此每次坐在电脑前,便如临大敌般慎重纠结,幻想着自己是常山赵子龙,提笔为枪在敌阵中三进三出,直杀得自己狼狈疲累,敌人血流成河。可每每回首,仍然觉得内心空虚、自己幼稚。况且,到头来别人的评价,还是脱不开诸如“忧郁”、“感性”这般词汇。
难道这“忧郁”二字,注定要如影随形般跟着我这凡夫俗子一辈子?拼命想令自己潇洒一点,无论是行文还是生活。姐姐每次都仍说我还是一团孩气,罢了罢了,既然还是孩子,我还是要盼着长大的。
小屋里的书渐渐多了起来,枯燥的和有趣的,书中不必有颜如玉和黄金屋,有梦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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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学士服的刹那,我竟如一只脚刚刚迈入大学之门的时候一样茫然。看看身边或是一本正经或是玩世不恭的同窗们,我却也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一幅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遥来晃去的镜头。兴味索然地留下几张照片,众人便三三两两作鸟兽散去。
这和我们想象了四年的离别,有太多不同。
或许相同的情境出现在不同人眼中,便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走进食堂赫然发现刚才作鸟兽散去的众人正人手一碗宝鸡擀面皮兴高采烈地吃着,刚才的毕业照对他们而言,一定不像我这般浑浑噩噩难以名状地复杂。想起前两天指导我毕设的师兄一口一个小朋友玩笑般地称呼着我,其实我已经注定在七月离开这座居住了四年的象牙塔,而他不过刚刚从别处前来,他和我,究竟谁是新人谁是旧人,却又怎能说清?
这浑浑噩噩的离别,或许只是这四年一梦的缩影。如果暗房里的显影液能把校园里我踩过的脚印都显现出来,那一定是一幅凌乱到极致的图案,可惜,这就是我的生活。四年前我从西安站走出的刹那,就已经告别了曾经的成功和挫败所能带来的悲喜,我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过上了混沌的日子,并迅速和几个差不多和我一样混沌的人成了朋友。四年时间足以给我们留下太多荒谬如梦的片段,拼凑起来,若干年后就是我们友情的最好见证,可惜这见证似乎总与“青春”这类单纯美好的字眼不太搭调,却带有一点折磨人的黑色幽默在里面。我从来不自诩为幽默的人,可生活却喜欢给我安排这样幽默的经历,或许,我可以将其归结为我的理想主义情结,我始终认为是我的理想主义驱使我去做一些不计后果小小出格的事情。
于是乎,我总是睁着疲惫的眼睛看着一份不好看的成绩单,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它撇在一旁。
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我是大学里经历最丰富的那一类人,我拿过奖学金挂过课做过班干部进过学生会有过自己的社团,我谈过女朋友也分过手逃过无数课旷过一门考试自己也挣过钱,我几乎尝试过用各种方式去熬夜……
我就是最空虚却又常常不堪堕落的那一种人。
我总是告诫自己提醒自己的浅薄无知和幼稚,我异常地畏惧着自己在这座象牙塔里面脚步停滞不前,尽管我从来不对考试的分数顶礼膜拜甚至有点酸葡萄般地嗤之以鼻,可我心里毕竟还有自己的一把尺。
我告诉自己:你要成长,而不是变老。
可惜我还是挣扎着看着自己一年年地老了四岁,“成长”这两个字虽然没有化作一场春梦,却也和自己的期许相去甚远,最终也只好无奈地沉沉睡去来麻痹自我,就如每次熬夜之后不可避免袭来的疲惫和空虚。
写过两个博客,虽然几乎都因为自己的懒惰而荒芜,可时间久了翻开看看,总还是有些唏嘘不已的回忆和感触,看着自己几年前稚嫩的近乎做作的文字,不由得还是暗喜自己的眼界和文笔还是有了些许进步。博客曾经是我自己的一个提炼忧郁和黑色的世界,我在努力从这个自我而狭隘的世界里走出来。
翻开柜子,几乎每件衣服都记载着曾经的美好情怀,还有一条“温暖”牌的围巾。在我的抽屉里,还藏着几封刻骨难忘的信,一个每次翻开都会忍不住掉泪的速写本。
感情是我四年来没有办法回避的话题,或许我早就该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失败,我似乎做了太多错误和冲动的抉择,伤害过了,任性过了,天真过了,优柔过了,愧疚过了,才明白自己应该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突然很怀念那个曾经孩子气却没有这么多心计烦恼的我。
那个时候,我喜欢对着每个认识的人傻傻地笑。
现在我却更喜欢面无表情地沉默,抑或骂两句粗口。
四年我不断地从西安出发,回衡水,去北京,去南京,去山西,去河南,去延安,去周至,去往一座座城市却又转瞬离开,或许这四年,西安就是我暂时的真正归宿,因为无论我去了哪儿,心里都想着回来。
可七月,我就要离开。似乎行文至此,离别之情才真正有了味道,四年一觉长安梦,这个浑浑噩噩的梦醒来的时候,就是离别的时候。四年一觉睡了太久,于是浑浑噩噩的梦也变得些些不舍,离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这座特别的城,才能再和那些混沌的朋友一聚。
可是,四年一觉,你沉默了太久。梦醒了,梦死了,我却要更坚定地活下去。
我仿佛听见伴随着晨钟暮鼓声的一嗓子秦腔:
杀死你的梦呀,杀死他
生命本是一场戏……
西安,七月的时候道一声再见。有一天我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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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过去年那个漫长无雪的冬天,这素淡的白色花瓣还是从隐隐泛着青色光芒的天穹里幽幽地飘了下来。他慵懒地离开了椅子,漫不经心地推开窗户:呵,雪竟然薄薄地在地上铺了一层了……
他终于决定出去走一走。
被人踩化了的雪混着尘土化作了泥泞,脚底板踩上去啪嗒啪嗒响个不停,这声音里竟藏着几分顽皮的倦意。冰凉的风扑面,却不像往常冬季的风那样刺骨。脚下是黝黑泥泞的,不远处的操场上却是一片宛如梦境的白色,零零散散却又模糊不清的身影犹在梦境里跑个不休,偶尔进入耳朵的笑声显得那么遥远和恍惚,这是来自天籁的笑么,这群得到神明眷顾的孩子……白色安静地映着青色的天光,这雪夜里的景象竟也被映得清晰了起来,在那远的不着边际的世界尽头,几点不知趣的灯火还在落寞地闪着,像是羞涩的面庞上笼了一层雾气,这雪夜竟让世界变得空旷了起来,踮起脚来,未来应该就在远方吧。
从宿舍出来到校门的这条道路是永远是这样平淡而又熟悉,即使下了雪还是这幅让人疲倦的样子。“想必那个在路边屹立了四年的电话亭每天看着我这张来去匆匆一成不变的脸也要心生倦怠了吧……”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古怪念头,他竟嘿嘿地笑了两声。出了门就是一座天桥,“在桥上能看到什么呢?”蹒跚着走上去的他不禁有点失落:那些铺在地上的花花绿绿图画,看上去觉得很温暖的袜子和手套,光怪陆离很好玩的玩意儿们,还有曾经蹲坐在天桥上颓废窘迫的歌者,都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悄散去了,只余下纯洁如处子的花瓣心有不甘地落在黑黝黝的地上,在天光的映照下泛起了白色的油光。桥下有车疾驰过去,尾巴上拖着两道挥之难去的光带。他不禁呆住了,还要走么……走过天桥下去就是那个曾经肮脏却又亲切的去处了,只是那个曾经让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无数遍的小巷子,也和这天桥上的物事一样,不知遁到何时何地的黑暗里,再也无迹可寻了。在狭窄的巷子里扭曲蛇行的三轮车,路边那幅拿着菜刀奋力横劈竖剁挥汗如雨的膀子,在肉夹馍旁边安静坐着读书的靓丽姑娘,浪荡不羁地走在路上的汉子,嘿嘿,这曾经是个挺真实挺有意思的世界,或许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没想过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过活吧,可把这条路走上千遍,这熟悉的日子竟也让他们时不时感到舒服和安逸了起来,可惜那份大喇喇地走在里面的洋洋自得,也随着某年某月的一纸改造公文,倏尔消失了。打那以后,他就再没到过这个去处。
是繁华散尽了么?
其实繁华又何曾存在过,不过是十年一梦罢了。
“要去看看么?”不知道走穿那条巷子,还能不能看到灯火。他终于扭身回去了,隐隐的,笑声又渐渐进到了耳朵里面。“两年前从这个桥上走下来的时候,还曾看到两个女孩放烟火呢……”
突然一个声音轻轻在心底响起:“你还孤单么?”
“去……”他不由又嘿嘿笑了起来:“终于要醒了。” -
西安的夜是一片海,白天的吵闹谢了幕,便是这寂静剧场的舞台:斑驳的灯火闪烁在无边无际的宁谧黑暗里;地下却仿佛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闷声轰隆隆地响着,神秘而又绵长;远处隐隐有车辆的声音在呼啸,又仿佛是海的浪潮在孕育着明晨的一场波澜;夜海的上方是泛着微微潮红的天,似乎是眷恋着白天的喧嚣而不肯褪去神色的兴奋,下方的海隐忍而平静,却不知埋藏了多少神韵和风骨。
曾经和好朋友深夜徘徊在大雁塔和芙蓉园之间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也曾经独自一人踟蹰在冰冷的夜海里绝望而无所适从:西安的夜属于赤裸孤单无家可归的游魂,也属于相互依偎相互温存的心灵。总是在一切归于沉寂后站在阳台上向下张望那些零散而匆忙的行者,不知道他们,又有着怎样特立独行的故事;总是在黑暗里关了所有的灯,痴痴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着:西安,和西安的夜海,于我而言究竟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从西安站一路走出来,涌动如蚁的贩夫走卒和杂乱无章的砖瓦民房会让诸多新进的游客对这座传说中的古都没了耐心,又不知有几人能从这平庸得令人烦躁的景象背后窥破那久违的王者之相。西安永远是一座粗犷的城市,就如同空气中藏匿着看不见的尘沙磨砺着你的皮肤,亦或是城墙根下永远断断续续吼着的秦腔,总是让我的心头一阵战栗;西安于我却又是一座细腻的城市,钟鼓楼羊肉泡回民街大雁塔,那永远是别人眼里的西安,我的西安与此无关,每当深夜站在清清爽爽的街头,我的西安便淡淡地,从远处的一抹夜色中现了身,宛若恍惚走出烟火俗尘的一个素淡忧伤的女子,肃穆又哀怨地踏过脚下数不尽的往事,又幽幽地去了。西安的夜海,总是如此让人感到寥落又彷徨,却又没有放弃希望,让人禁不住去探个究竟,看看那幽深缥缈的夜色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未来,亦或静静地坐下,等待着依旧会升起的太阳。
走出夜海的西安依旧是个有趣的城市,我喜欢把它比作一个虬髯虎目的彪膀汉子,威而不漏,厚道却不粗俗,他或许会四仰八叉躺在街边的长椅上鼾声大作,张开眼,却又是一番耐人捉摸的深邃神色。西安永远不是个简单的城市,那些走马观花的游人永远摸不透这个走出无数传奇和典故的城市究竟是一番怎样的风骨。西安也永远不是一个精致的城市,就如同我们学校久负盛名的樱花,开在我的眼里却总是如此尴尬和媚俗,它们终究不该属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包容不下太多小情小调。西安终归还是个容易亲近的城市,骑着车子走进深深浅浅的巷子,恍惚间竟也被这安逸的氛围所惑,欣欣然有了熟悉和家的感觉。西安又总是给我一些小小的期待,就如同巷子里的一个转弯,或许就是一番意想不到的美好情境映入眼帘。
我们几个朋友曾经几次跑去建筑科技大学里藏着的一座废弃的钢厂玩,在我眼里那儿的气质竟和西安有几分暗合,曾经那个极度繁盛的时代不会,也不需要再回来了,这个稍显颓旧没落和忧郁的西安,却是一个永远令人难以忘怀的西安,也是一个给我憧憬和希望的西安。你没有必要去迎合,你是独一无二的。不管将来的我是留下还是离开,西安这座城,在我的世界里永远是那个特别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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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在孟京辉导演改编的名剧《等待戈多》中,张楚担任编曲,留下一首并没有太引人注目的歌:《光明大道》。
“我们走吧。”
“不能。”
“为什么?”
“我们在等待戈多。”总是有一种声音,安静,却又乖张,就这样把你的灵魂浸润,你伸长脖子去聆听,幸福中透着些许贪婪和落寞,也许无关痛痒的声音永远不会让你感觉到疲惫,可这样的声音就像毒品一样搔弄着你的灵魂之痒,于是你开始渴望疲惫,于是你迷恋上了这样的感觉。于是,假如你问我喜欢谁的歌,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张楚。渐渐地他的名字和歌声都已经成了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和概念,以至于,让我常常忘了思考。
张楚的歌声被认为包涵了最多的人文精神,当他的毫无掩饰的声音响起,藏在从容的音乐和略嫌稚嫩的声音技巧背后的忧伤的悲悯和浪漫的愤怒却毫不张扬地开始流淌,这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就像他的微微有些怪异的旋律:寂寞,而又唯美;唯美,而又疯狂。在那个时代,他毫无疑问地感染了这个社会,感染了太多生活在冷漠嘈杂的城市里蝼蚁般渺小却又渴望着穿透肉体去抚摸灵魂的人。从西安,到北京,到香港,到青岛,再回到西安,从中国摇滚那个虚假的繁荣盛世到这个冷清和自闭的季节,人们也许忘了张楚,却忘不了他的歌声。《姐姐》、《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爱情》……张楚不仅仅是特立独行的人用来标榜自我的工具,太多的人还在等他,等待一个沉默了许久的,眷恋在悬崖边打秋千的孩子。
曾经我以为,我一定很了解他。曾经我以为,一定有很多人了解他。他腼腆,自闭,可我坚信着拥有敏感心灵和寂寞灵魂的人们一定从他的歌声里读懂了他。于是我欣慰。我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会见到他,我一定会有很多话和他说,他一定很激动,很激动……
闲来安逸,上网去找张楚的一切,新闻,帖子,视频,各种各样矫情或不矫情的随笔。不经意间在姜昕的演唱会上看到了他,和那个留着长发的高旗,看到他依旧腼腆地出场,捧着话筒咿咿呀呀地唱着歌,嘴边时不时漏出像是委屈般的神色,不禁笑了:张楚永远是那个张楚,他只是再没有去唱以前的歌,只是唱了他给姜昕写的《欲望号街车》和《啊咿咿》,然后是高旗出场,我皱着眉头关了视频。兴奋地跑去他的贴吧看,看着看着,心却荒凉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也许,我们和张楚之间有隔膜;忽然觉得,我们痴痴地聆听他的声音的时候,也许忽略了他的感受;忽然觉得,也许我高估了灵魂之间的交流能力。第一次看到喜欢张楚的众生百态如此集中地展览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说着高深或自命高深的话,忽然觉得,荒谬。忽然觉得,如果我真的见到他,会有多么尴尬,或许他真的没有那样腼腆,可依然是或许,我根本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然后看到,他似乎要发新的唱片了。然后,看到了记者对他的访谈;看到了《中国新闻周刊》对新专辑的看法;看到了,沉默十年后的张楚,却是这样一个张楚:
它(《向日葵》)旋律对称规整,流动没有任何阻滞,歌词也是。水墨画一样的轻描淡写……
“在北京,我找到过自己喜欢的文化。但后来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又变了”
“我不会改变这个环境,改变的是我自己”
“是的,我曾经打算放弃音乐。因为那时候对国外的音乐了解得更多,以至于绝望了。所有的东西人家六七十年代已经有很深的基础,而我们只是幼稚的学生。慑于这种强大的文化,在西安我一直不敢自己做东西。”
“反叛也不是什么本性,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对我的心灵来说,经历了那些,现在反而放松下来,觉得反叛的过程差不多结束了。年轻时候认为这个社会有很多错误和不好,但实际上自己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现在是身在社会的里面,知道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好、落后的东西,也有很多好的东西,但是我必须要选择好的不能选择坏的。”
“以前没做过主流作品,新的唱片就是想在主流市场,把中国的很朴素自在的精神和摇滚乐比较自我的东西结合一下。这两个东西如果能很好地在一起,一定很有魅力。”
“我会放弃在人文方面的努力。我觉得在舞台上鼓吹人文精神,跟大骗子一样,很可怕。2006年广州新年音乐节,我唱了一些旧歌,观众的反应太夸张了,让我觉得一定是自己错了。幸亏那天天气很冷,紧张得忘了想。”
“我仍然追求音乐的力量,但力量已经变了。我要的是那种贴近平常心,又比生活高一点的中国文化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像年轻时那么冲,但它持之以恒。就像一个年轻人长大以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现在,我就知道我已经变了,而且变得不一定要别人知道我变了。”突然好像哭……
不知道自己需要去哭什么,是对这样现实和变化的悲哀和绝望吗?是对自己和张楚都业已逝去的青春的祭奠吗?是他的话把我心中的信念碾作齑粉了吗?这样的理由都未免虚假和矫情。只是觉得第一次看到一个真实的张楚站在我的眼前,而曾经鲜活地生活在我的理想世界中的张楚正在远去,不管那样一个张楚是否真实地存在过,都没有意义了,我错过了那个张楚的春天,我错过了中国摇滚的虚伪繁荣,当我走进这片土地的时候,这里已是废墟……
这是时代的力量。想起了窦唯,他说:“摇滚误国,红磡无需纪念。”他告别了黑豹,告别了他的“黑梦”,告别了“艳阳天”,挣扎在流言蜚语中去作也许没有人还能听懂的音乐,他就这样,与曾经的那个时代渐行渐远;想起了何勇,他说“张楚死了,我疯了,窦唯成仙了。”他还是那样乖张,当有人问他:“复出后的何勇还玩punk吗?”他扭曲着面孔肆无忌惮地说:“我不玩punk,我玩命!”他的音乐更像一种疯狂的自焚,这样的自焚包含了太多撕心裂肺的自我牺牲,赤裸裸地点燃你的灵魂,却没有张楚和窦唯那样淡定的力量。无论现在的何勇如何疯狂掩饰时代的变迁和自我力量的苍白都已经无济于事,当媒体让他回顾自己的上一张专辑时,他没有去谈论《垃圾场》,没有《钟鼓楼》,没有《头上的包》,没有《姑娘漂亮》,他说,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非洲梦》……
张楚说:“我还活着,只是不再摇滚了。”
他说:“魔岩三杰——该结束的都应该结束了。”
他说:“当年的摇滚是种滑稽,一种带有喜剧情节的黑色幽默。”
他说:“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无论“魔岩三杰”这样的称谓是如何无法引起我的共鸣,又如何让现在的张楚感到畏惧和烦躁。无论香港红磡的那个暗流和魂灵涌动接近失控的夜晚是如何被窦唯要求忘记。那都是一个时代,一个或许不该去纪念,却不允许忘记的时代。
1997年和2005年,为了纪念唐朝乐队英年逝去的张炬,张楚分别写下了两首歌:《我的睫毛快被你吹掉了》(收于《再见张炬》)和《变行记》(收于《礼物》)。
也许,我们都来不及去慨叹中国摇滚的命途多舛。写下这些,不为什么,不是为了抱怨或欺骗,不是为了发泄或伤感,其实不再摇滚的张楚还是那个张楚,我们没有理由去失望,去指责,去批评,去干涉他的追求和理想。相反我们应该理解,尽我所能去理解这个时代所带来的变迁,去理解张楚对过往的某些否定,因为这是时代的力量,谁也无法逃脱。
未来,不会再有《姐姐》,不会再有《爱情》,不会再有《冷暖自知》。
可我们终究还是要等待他的新唱片,或者其他的什么,到底是什么,谁又能知道?“我们走吧。”
“不能。”
“为什么?”
“我们在等待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