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8-05

    无题 - [笔画生活]

          钩子三番五次地问我,你怎么不写东西了?看完月子一就等月子二呢……

          其实,曾经已经很习惯了拿起键盘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看着它们伴随着心中黯淡的曲子流淌到网络上,汇成了我第一个称之为“博客”的东西,然后每天沉浸在那个伤春悲秋的世界里神游太虚。直到某天,一个恍然间的过客在那里留下了几句话,如当头棒喝般令我骤然警醒:够了,别再强迫自己作忧郁状天天去调戏那些小情小调,外面的世界如此厚重博大纷繁复杂,走出去,你的文字才会有意义。

         于是我走出了那场幼稚可怜自私失败的感情事故,走向了这个复杂到令人瞠目的花花世界,从此每次坐在电脑前,便如临大敌般慎重纠结,幻想着自己是常山赵子龙,提笔为枪在敌阵中三进三出,直杀得自己狼狈疲累,敌人血流成河。可每每回首,仍然觉得内心空虚、自己幼稚。况且,到头来别人的评价,还是脱不开诸如“忧郁”、“感性”这般词汇。

         难道这“忧郁”二字,注定要如影随形般跟着我这凡夫俗子一辈子?拼命想令自己潇洒一点,无论是行文还是生活。姐姐每次都仍说我还是一团孩气,罢了罢了,既然还是孩子,我还是要盼着长大的。

         小屋里的书渐渐多了起来,枯燥的和有趣的,书中不必有颜如玉和黄金屋,有梦就够了。   

  • 恬淡的歌声欲近又远,描画出素净的云彩和浅蓝的天空,还有淡红色的屋顶,宛若水彩着色般的画面。电影的开场,便让这美好却又怅然若失的浪漫缓缓流淌起来:这样的情境,是否曾出现在你的梦里呢?

    这并不是完美的爱情,奇怪的疾病让美丽的阳子变得有些任性和神经质,然而她的丈夫——自由摄影师岛津对爱的热情却不会因此有丝毫褪色。事实上,阳子的美丽不仅仅被封存在岛津所拍摄的照片当中,也通过岛津所钟爱的摄影,溶入了岛津的生命当中。正如岛津的原型——蜚声世界的著名摄影师荒木经惟所说:我的摄影生涯,从邂逅阳子的那一刻开始。

    电影从岛津和阳子的感情波折开始,这恰是导演竹中直人的高明之处:友人们的谈笑风生、因忘记友人的名字而心灰意懒的阳子、阳子的无端的出走和谎言、勃然大怒摔破饭碗的岛津……故事从这般琐碎而压抑的情节中,悄然将阳子的美丽和岛津对阳子的珍惜渗入我们的心中,然后缓缓拉开那场温暖美好亦真亦幻的梦境的序幕,不知不觉间已让痴情的看客从漫不经心到深陷其间、恍然泪落。片中的岛津说道:“那是我和阳子之间最糟糕的日子,不知为何,却令我记忆深刻。”难怪岛津会有这般感觉,如果不是这段琐碎而压抑的日子为衬,又怎么证明他和阳子的美好岁月不仅仅是一场梦呢?

    阳子拥有出尘的美丽,可在岛津眼里,阳子拥有的又不单是美丽,还有出尘的灵魂。在阳子的女同事眼里,岛津没有固定的职业,又不愿意接受餐厅广告的拍摄工作,实在是“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差劲男人”。而在地铁中拍摄一位话剧演员的岛津遭遇多事女人的纠缠,更是充分体现了世人对于岛津的不理解。所幸的是,岛津还有阳子,当阳子提出帮岛津拒绝餐厅广告的拍摄工作时,我们看到了岛津脸上的快意和解脱。两个单纯而执着的灵魂相聚在一起,已然不需要太多的话语来搭建心灵的默契,所以当岛津抱怨着多事女人的愚蠢时,阳子却盯着话剧的海报说道:“难得成为朋友,我们去看看吧。”岛津佯装着皱起眉头,心中却已释然。岛津对阳子的爱几乎入痴,在他的眼里,自己敏感的妻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于是,岛津又有了一个令世人惊讶的举动:自费出版妻子的摄影集——如斯美丽,怎能不让世人知晓……

    岛津的寂寞和阳子的敏感背后,却是两个人对美好的执着。当雨中的《土耳其进行曲》从那块状若钢琴的石头上空响起,我们看到岛津和阳子像两个孩子一般会心地笑着,手指仿佛轻盈的精灵在石头上飞舞着,从嘴里流淌出的轻快的曲子却像是来自天籁之外,汇入我们的心河。人呢?那一定是童话里走出来的人了……这样的美好是如此简单,却又是太多浮躁的世人所不可期遇的,让我们不得不感慨:对金钱和物质的过度追求,其实不过是对我们美好生活的羁绊而已。在那个灯光昏暗的小巷子里,岛津最终抛弃了一路“追随”他们的“罐太郎”,他说:“虽然难过,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岛津欣慰自己拥有阳子,也就拥有了自己的幸福,他对“罐太郎”说的话,何尝不是对迷失了的人们的隽永劝告。“罐太郎”的故事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寓言,拥有幸福的岛津,是有资格在这个寓言里扮演智者的角色的。

    岛津和阳子终于来到了柳川,这是他们新婚旅行的去处,在电影中,这也是有关这场美好的梦的最后一个桥段。这对已婚多年的夫妇并没有像大多数家庭一样失去新婚时的浪漫和温暖,阳子依旧时时刻刻出现在岛津的镜头里,安静而洒脱地等待着丈夫按动快门,巧笑嫣然。在柳川的一家理发店里,岛津睡着了,醒来后阳子不知去向,可爱的老理发师问道:“你的小女孩去哪儿了?”岛津奔跑着去寻找自己的妻子,穿梭在静默的河岸和忧郁的丛林里,我一度以为阳子会一去不返,而岛津最终找到了阳子,她疲累地躺在河中的小船里,美丽依然,那一刻岛津欲哭还笑的神情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心里,那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神情……

    岛津最终还是失去了阳子,影片中反复出现的向日葵印证了阳子生命的绚烂,也印证了绚烂生命的脆弱。失去阳子的三年后,岛津在厨房的墙壁上发现了阳子留下的字迹,在友人面前痛哭失声,不能自已。此时岛津的情绪已不能用悲伤两个字来形容,回忆起和阳子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浑不知是彼时梦已醒,还是此时梦已深,个中滋味,恐怕唯有荒木经惟自己才能体会吧。这个以诡异和情色风格著称的怪老头,在影片中化身为浪漫温和的岛津,可是对阳子那份难以言喻的爱情,却是荒木经惟真性情的真实写照。

    东京日和,镌刻在记忆里,如诗,如梦。

  • 伴随着金融海啸席卷全球的威势,就业市场的温度也降至冰点,除因经济寒冬而失业返乡的农民工兄弟们之外,数以百万计的大学生们也拥堵在人才市场上待价而沽。此背景下,教育部与发改委联合下发通知,2009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计划将比上年增长5%左右。这一举措无疑是试图向就业市场注入的一针强心剂。

    让更多的本科毕业生留在高等学府中继续深造,对于缓解就业压力的直接贡献是显而易见的。但若追究起大学生就业难的深层原因,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如果不能针对大学生培养制度和教育内容的弊端进行积极改革,提高毕业生的自身质量,那么研究生扩招终究只是一时权宜之计,绝非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的一剂良方。

    其实,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由来已久,经历了九十年代以来的数次扩招,我国高等教育的规模扩张堪称高歌猛进,与此同时,毕业生自身价值观的迷失、职业素养的退化等诸多问题却逐渐浮出水面,愈演愈烈。大学生们从“精英”的神坛上走了下来,文凭也随着大学生数量的上升和质量的下降而迅速贬值。于是便呈现出如此怪象:一方面,毕业生们在就业市场上排起了长龙,大部分人目标直指公务员、外企、大型国企等待遇优厚的工作岗位,与此相对,用人单位面对如此庞大的人才库,却苦于难以找到真正优秀的人才。另一方面,诸多较为冷门或边缘地区的工作岗位却乏人问津。供求双方的出入口难以对接,问题何在?问题自然出在大学教育自身。

    学生需要成为人才,高校需要扩大影响力,只是不少高校并未理顺两者之间的关系,就业率、读研率、出国率,高校排名……我们的大学越来越被这样花样百出的数字所累,被光鲜的教学楼、名不符实的“论文数量”所累,却越来越忽视对培养机制和教育内容的科学改良,这无疑是本末倒置的短视行为。大学生们缺乏足够的引导,难以从中学教育的“应试心态”转换到“成才心态”中来,应有的价值观教育也在一张张试卷上变成了“纸上谈兵”,也就难怪大学生们会迷失在残酷的就业市场当中。

    大学生就业难,金融风暴只是作为一个外因令其凸显,本质仍然要归结在教育质量身上。本科生就业难,研究生扩招自然可解燃眉之急,可终究有一天,研究生的数量也会成为就业市场的不可承受之“重”,我们又该对哪个层次的教育进行扩招?其实,以我国庞大的人口数字而言,高等教育的扩招确实是大势所趋,让高等教育模式伴随社会改革的步伐积极转型,提升教育质量,让教育自身而非外力去推动教育规模的扩张,方是教育事业的光明大道,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才能得到根本的解决。

  • 穿上学士服的刹那,我竟如一只脚刚刚迈入大学之门的时候一样茫然。看看身边或是一本正经或是玩世不恭的同窗们,我却也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一幅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遥来晃去的镜头。兴味索然地留下几张照片,众人便三三两两作鸟兽散去。

    这和我们想象了四年的离别,有太多不同。

    或许相同的情境出现在不同人眼中,便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走进食堂赫然发现刚才作鸟兽散去的众人正人手一碗宝鸡擀面皮兴高采烈地吃着,刚才的毕业照对他们而言,一定不像我这般浑浑噩噩难以名状地复杂。想起前两天指导我毕设的师兄一口一个小朋友玩笑般地称呼着我,其实我已经注定在七月离开这座居住了四年的象牙塔,而他不过刚刚从别处前来,他和我,究竟谁是新人谁是旧人,却又怎能说清?

    这浑浑噩噩的离别,或许只是这四年一梦的缩影。如果暗房里的显影液能把校园里我踩过的脚印都显现出来,那一定是一幅凌乱到极致的图案,可惜,这就是我的生活。四年前我从西安站走出的刹那,就已经告别了曾经的成功和挫败所能带来的悲喜,我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过上了混沌的日子,并迅速和几个差不多和我一样混沌的人成了朋友。四年时间足以给我们留下太多荒谬如梦的片段,拼凑起来,若干年后就是我们友情的最好见证,可惜这见证似乎总与“青春”这类单纯美好的字眼不太搭调,却带有一点折磨人的黑色幽默在里面。我从来不自诩为幽默的人,可生活却喜欢给我安排这样幽默的经历,或许,我可以将其归结为我的理想主义情结,我始终认为是我的理想主义驱使我去做一些不计后果小小出格的事情。

    于是乎,我总是睁着疲惫的眼睛看着一份不好看的成绩单,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它撇在一旁。

    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我是大学里经历最丰富的那一类人,我拿过奖学金挂过课做过班干部进过学生会有过自己的社团,我谈过女朋友也分过手逃过无数课旷过一门考试自己也挣过钱,我几乎尝试过用各种方式去熬夜……

    我就是最空虚却又常常不堪堕落的那一种人。

    我总是告诫自己提醒自己的浅薄无知和幼稚,我异常地畏惧着自己在这座象牙塔里面脚步停滞不前,尽管我从来不对考试的分数顶礼膜拜甚至有点酸葡萄般地嗤之以鼻,可我心里毕竟还有自己的一把尺。

    我告诉自己:你要成长,而不是变老。

    可惜我还是挣扎着看着自己一年年地老了四岁,“成长”这两个字虽然没有化作一场春梦,却也和自己的期许相去甚远,最终也只好无奈地沉沉睡去来麻痹自我,就如每次熬夜之后不可避免袭来的疲惫和空虚。

    写过两个博客,虽然几乎都因为自己的懒惰而荒芜,可时间久了翻开看看,总还是有些唏嘘不已的回忆和感触,看着自己几年前稚嫩的近乎做作的文字,不由得还是暗喜自己的眼界和文笔还是有了些许进步。博客曾经是我自己的一个提炼忧郁和黑色的世界,我在努力从这个自我而狭隘的世界里走出来。

    翻开柜子,几乎每件衣服都记载着曾经的美好情怀,还有一条“温暖”牌的围巾。在我的抽屉里,还藏着几封刻骨难忘的信,一个每次翻开都会忍不住掉泪的速写本。

    感情是我四年来没有办法回避的话题,或许我早就该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失败,我似乎做了太多错误和冲动的抉择,伤害过了,任性过了,天真过了,优柔过了,愧疚过了,才明白自己应该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突然很怀念那个曾经孩子气却没有这么多心计烦恼的我。

    那个时候,我喜欢对着每个认识的人傻傻地笑。

    现在我却更喜欢面无表情地沉默,抑或骂两句粗口。

    四年我不断地从西安出发,回衡水,去北京,去南京,去山西,去河南,去延安,去周至,去往一座座城市却又转瞬离开,或许这四年,西安就是我暂时的真正归宿,因为无论我去了哪儿,心里都想着回来。

    可七月,我就要离开。似乎行文至此,离别之情才真正有了味道,四年一觉长安梦,这个浑浑噩噩的梦醒来的时候,就是离别的时候。四年一觉睡了太久,于是浑浑噩噩的梦也变得些些不舍,离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这座特别的城,才能再和那些混沌的朋友一聚。

    可是,四年一觉,你沉默了太久。梦醒了,梦死了,我却要更坚定地活下去。

    我仿佛听见伴随着晨钟暮鼓声的一嗓子秦腔:

    杀死你的梦呀,杀死他

    生命本是一场戏……

    西安,七月的时候道一声再见。有一天我还会回来。

  •       等待过去年那个漫长无雪的冬天,这素淡的白色花瓣还是从隐隐泛着青色光芒的天穹里幽幽地飘了下来。他慵懒地离开了椅子,漫不经心地推开窗户:呵,雪竟然薄薄地在地上铺了一层了……

          他终于决定出去走一走。

          被人踩化了的雪混着尘土化作了泥泞,脚底板踩上去啪嗒啪嗒响个不停,这声音里竟藏着几分顽皮的倦意。冰凉的风扑面,却不像往常冬季的风那样刺骨。脚下是黝黑泥泞的,不远处的操场上却是一片宛如梦境的白色,零零散散却又模糊不清的身影犹在梦境里跑个不休,偶尔进入耳朵的笑声显得那么遥远和恍惚,这是来自天籁的笑么,这群得到神明眷顾的孩子……白色安静地映着青色的天光,这雪夜里的景象竟也被映得清晰了起来,在那远的不着边际的世界尽头,几点不知趣的灯火还在落寞地闪着,像是羞涩的面庞上笼了一层雾气,这雪夜竟让世界变得空旷了起来,踮起脚来,未来应该就在远方吧。

          从宿舍出来到校门的这条道路是永远是这样平淡而又熟悉,即使下了雪还是这幅让人疲倦的样子。“想必那个在路边屹立了四年的电话亭每天看着我这张来去匆匆一成不变的脸也要心生倦怠了吧……”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古怪念头,他竟嘿嘿地笑了两声。出了门就是一座天桥,“在桥上能看到什么呢?”蹒跚着走上去的他不禁有点失落:那些铺在地上的花花绿绿图画,看上去觉得很温暖的袜子和手套,光怪陆离很好玩的玩意儿们,还有曾经蹲坐在天桥上颓废窘迫的歌者,都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悄散去了,只余下纯洁如处子的花瓣心有不甘地落在黑黝黝的地上,在天光的映照下泛起了白色的油光。桥下有车疾驰过去,尾巴上拖着两道挥之难去的光带。他不禁呆住了,还要走么……走过天桥下去就是那个曾经肮脏却又亲切的去处了,只是那个曾经让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无数遍的小巷子,也和这天桥上的物事一样,不知遁到何时何地的黑暗里,再也无迹可寻了。在狭窄的巷子里扭曲蛇行的三轮车,路边那幅拿着菜刀奋力横劈竖剁挥汗如雨的膀子,在肉夹馍旁边安静坐着读书的靓丽姑娘,浪荡不羁地走在路上的汉子,嘿嘿,这曾经是个挺真实挺有意思的世界,或许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没想过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过活吧,可把这条路走上千遍,这熟悉的日子竟也让他们时不时感到舒服和安逸了起来,可惜那份大喇喇地走在里面的洋洋自得,也随着某年某月的一纸改造公文,倏尔消失了。打那以后,他就再没到过这个去处。

          是繁华散尽了么?
          其实繁华又何曾存在过,不过是十年一梦罢了。
         “要去看看么?”不知道走穿那条巷子,还能不能看到灯火。他终于扭身回去了,隐隐的,笑声又渐渐进到了耳朵里面。“两年前从这个桥上走下来的时候,还曾看到两个女孩放烟火呢……”
          突然一个声音轻轻在心底响起:“你还孤单么?”
         “去……”他不由又嘿嘿笑了起来:“终于要醒了。”

  • 2007-10-18

    午夜的旅行 - [笔歌咏叹]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张开了眼睛,脑子里面没有了一丝睡意,幽静的夜里似乎是从天籁之外响起的时钟指针的声音提醒我这已经是午夜,外面居然下着雨,窗外究竟是一个魔幻的世界么?我轻轻打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这泥土松软而又芬芳
    或许曾有淡青色的花瓣在此埋葬
    黑暗如浓雾般淹没了通幽的曲径
    或许我应该徇着父亲的身影去往北方
    我听到雨水顺着细嫩的针叶滴落
    洒在土里竟是低沉幽怨的哀伤
    天边有流萤从睡梦中悄然而至
    它们用细密的雨丝织成一面寂寞的幕墙
    于是有人开始在幕墙后面大声歌唱
    这是谁的歌
    这是夜的歌
    这是打开镣铐让我重获自由的歌
    我循着歌声放肆地向天边质问
    “嘿,那群如鬼魅般轻舞的流萤
    可是你们盗走了我眼睛中的神采
    那么告诉我
    那些被我遗落在身后的脚印又在何方”

    这雨夜伤感而又绵长
    或许曾有淡青色的花朵在此凋落死亡
    花朵的魂灵还在思念桃源深处的故居吧
    可是父亲,我究竟何时才能到达北方
    我听到驯鹿的脚步在黑夜中匆匆逝去
    带着温暖剧烈的心跳和深沉太息的怅惘
    它是在试图躲避猎人贪婪的杀戮
    还是在妄图摆脱时间无情的锋芒
    嘿,是它撞破了那面寂寞的幕墙
    我看到墙后面竟和我的心一样空空荡荡
    只有那群流萤挥舞着锄头在将花瓣埋葬
    那是谁的歌
    那是我的歌
    那是我在睡梦中寻找父亲时写下的歌
    我循着歌声大声地向天边质问
    “那群如魔鬼般狂舞的流萤们
    可是你们从太阳车上盗走了天火
    那么请将天边的云彩点燃
    把黑夜中的路照亮”

  • <>所谓诗人

        我们的世界需要诗人,因为敏感的心会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孤独,因为总会有人在衣食饱暖或食不果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起世间的百味杂陈又或是那丝丝缕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细腻感怀;我们的世界又并非每个人都需要诗人,“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那点语言和韵律上的美感在你的眼中是不是比不上柴米油盐酱醋茶来的更实际亲切?也许……诗人在某时某人的眼里终归是个可有可无的事物。

     

        诗人本就是个普通的职业,一如农民,医生,小说家或政客。诗人却又的确是个有意思的职业,你可以给你的孩子一把锄头教他做个农民,也可以让他拿起手术刀教他做个医生,可你给他一本诗呢?诗人终归是个带有一点神秘色彩的职业,在这个世界上要成为一个诗人,或许真的是需要那么一点机缘巧合的。

    在我的眼里,那群卓尔不凡的人,断不可用高贵脱尘来形容,却拥有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诗人本可以是个宽泛的概念,说每个热爱生活日有所悟的凡人都是诗人虽然显得矫情做作夸大其实,却也是不无道理,至少每个真诚地安静下来写下自己感怀的并努力使它们看起来接近于“诗歌”的人,我们都可以姑且称之为“诗人”。可诗人又实在是一个狭隘的概念:并非每个卖弄文字沽名钓誉者头顶峨冠发带便摇身一变成了诗人,无论多么华丽的词语的堆砌或是多么精心的文字的推敲都不能够完成一首诗或是一个诗人的蜕变,而一首“真正的诗歌”总是会在或朴素或清新或空灵或华丽的文字后面用一根神奇的手指去触摸你心头的一丝暖意,然后,便是拨动你的心弦去奏响曾经在你的脑子里响起却又无从记忆的曲子……

     

        平凡的诗人感动自己,伟大的诗人感动世界,至于那些试图用“诗人”的名号叩开某些难以启齿却厚重不堪的大门的家伙们,怕是只能用他们的“诗歌”换来的面包去感动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海子

        海子是在许多矫情或不矫情的人嘴里都经常出现的一个名字,于是我也没有免俗,因为我实在不愿意为了免俗而放弃去讲述这样一个给我的世界带来太多温暖,震撼和感动的人。

     

        在我的心中,他是一个纯粹而伟大的诗人。我不愿意相信诗歌会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他的诗却一次又一次让我近乎疯狂地去思索一种来自于生命本原的力量,我宁愿相信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诗人气质与后天的才华和文化熏陶共同赋予他的一种力量。深受德国诗人赫尔德林影响并接受了西方宗教和文化熏陶的海子在不断地通过他的诗句向这个世界叙述他的生活,思想,爱情和圣洁的灵魂。有的人选择把自己的理想沉淀在水里,让岁月推动水的流淌洗去覆盖在理想表面夹杂在生活缝隙里的沙尘而使自己的生命拥有隽永而浑厚的力量。可海子却等不及那一天的到来,他选择了一种愚蠢却辉煌的方式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展示了自己的梦,他把自己的生命点燃,看着他安静却鲜活地化成灰土。

     

        海子的诗不安静,不超脱,充满变化和蠢蠢欲动的气息;海子的诗却单纯,清澈得像孩子的眼睛,一如他自己敏感却纯洁的生活。海子永远向往着充满神秘感,充满好奇,充满力量和活力乃至疯狂而美好的事物,诸如太阳,诸如西藏,诸如麦子,诸如凡高,当这一切渗入他的诗歌渗入他的生活渗入他的生命的时候,海子已经不可能选择其他的方式去写作和生活,他注定成了每个真诚热爱他的诗歌的人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海子。

     

        我没有理由因为他的死亡,而去相信他是一个不热爱生活的人。

    海子的死像一个传说,而紧随海子夭亡的诗人骆一禾与戈麦更是把这个传说描绘的神乎其神。于是海子的影响力变得空前起来,无数在他生前抑或死后都没有读过他的诗歌的人却认识了这个诗人,更是有自称海子同学的“刘大生”之流用所谓的“病句分析”理论去研究了海子的诗歌并得出海子是靠“病句走大运”的可悲结论。

     

        我只是希望更多谈论海子的人是真诚地热爱诗歌的人,仅此而已……

        每个人都需要成为诗人吗?绝不!

        每个人都需要热爱和了解诗歌吗?绝不!

        无论是诗人,还是热爱诗歌的人,都不会比站在他们对面的人更高贵,只是,当你并不了解诗歌却偏要展示自己关于诗歌的“无知者无畏”的伟大思想时,请不要忘记躲避背后涌起的漫天口水、唾骂和鄙夷。

     

     

    <>古诗,现代诗和先锋诗

        诸如“刘大生”之流对海子诗歌的曲解(我觉得称之为“亵渎”不算过分),无非两种可能:一、此君根本不知现代诗为何物;二、此君想出名却无从下手以至于走火入魔借海子之名自我炒作(当今潮流)。

     

        不想再对此事如此无聊纠缠不清了,其实我们的生活中一定有很多人对于现代诗心存芥蒂,认为现代诗晦涩古怪缺乏韵律美而怀念在中国诗歌体系里让人顿生高山仰止之感的古体诗。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古体诗历经数千年的发展,无论在诗人数量,作品数量和影响力,以及诗歌流派划分和体系成熟的程度上都是只有短短百年历史的现代诗所不能比拟的。而古体诗在韵律上的严谨也符合相对更多人的审美取向。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古体诗中太多的“繁文缛节”有时候会限制诗歌灵魂的彰显和诗人思想的挥洒,而现代诗在解脱了诗歌形式上的部分束缚且更符合现代语言习惯的基础上一定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其实中国早期现代诗人如闻一多,郭沫若,冯至甚至后来的食指等仍然很注重诗歌的韵律美),对现代诗抱有偏见的人不妨改变一下自己的思维定势,更多关注诗歌的内容乃至灵魂,一起期待现代诗的未来。

     

        可惜中国诗歌似乎进入了一个畸形的低谷,新世纪的“新诗人”们似乎彻底放弃了普通的读者群而沉浸在自己的“先锋诗”中自娱自乐起来,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仿效波特莱尔开创中国早期“象征主义诗歌”的那个并不成功的诗人李金发,脱离生活丧失平凡的读者群的诗人绝对不能成其为“伟大的诗人”。而混杂其中的沽名钓誉者更是令人作呕。中国当代诗人中名气最大者竟然是一个百遭群众嘲讽恶搞的“赵丽华”,却也实在是令人尴尬不已的局面,姑且不论赵丽华的诗歌能否称为“优秀的诗歌”,单是有人跳出来指责众人“幼稚,不懂欣赏诗歌”而为赵丽华辩护的时候此君便早已把中国的诗歌置于不伦不类的境地,中国的诗歌难道只是写给中国的诗人和诗歌评论家来看的吗?悲哀。

     

        还是那句话,平凡的诗人感动自己,伟大的诗人感动世界,如果你谁都感动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你的笔,不要污染了诗歌这片净土。

  • 2007-08-03

    游鱼 - [笔歌咏叹]

    你说天有七种颜色
    却忘了我生活在水里
    在黑夜里拥吻着自己的影子
    和她一起游到岸边栖息
    倾听着太阳神驾临的轰鸣
    虽然没有天边的云霞
    这故事却依旧美丽
    我呼吸
    我呼吸
    我迫不及待地呼吸

    我是一只游鱼
    游不出这片死水的鱼
    有一天黑夜映不出我的影子
    于是我开始为了孤单哭泣
    是水带我游入这荒谬的梦境
    可风却不能带我离去
    我要飞
    我要飞
    我宁愿死在七色天空的暴怒里

    我哭泣
    我哭泣
    你休想对我隐瞒太阳神驾临的消息
    我贪婪地把嘴伸出水面
    看到美丽的天空来到我的世界里
    我欢愉
    我欢愉
    我为了生存和死亡欢愉

    你说天有七种颜色
    却忘了我生活在水里

  • 从北方走来一群过客
    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布袋
    在缄默的黑夜里
    踮起脚尖张望
    领头的人燃起火把
    火光把路途和他的面庞同时照亮
    在所有随风远行的日子里
    他和他结伴而行

    那儿是太阳统治的村落
    那儿有陌生的海滩,熟悉的海浪
    当清晨和黄昏降临
    潮水会送来装载着梦和幻影的贝
    用手捧起它们吧
    冰冷和坚硬的外壳下
    会有生命绽开的歌声响起
    “那儿有我们的日子”
    他的脸庄重肃穆
    宛若在眺望一座庙宇

    他们吟唱起低沉的诗句取暖
    也有人去向风问起
    远方母亲的消息
    他告诉我在那个荒蛮国度发生的故事
    那些僵硬的死魂灵
    和苍白的眼泪
    “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请不要畏惧死亡。”
    我点点头
    在这随风远行的日子里
    我和你结伴而行
    人和人结伴而行

  • 2007-06-07

    西安这座城 - [笔画生活]

          西安的夜是一片海,白天的吵闹谢了幕,便是这寂静剧场的舞台:斑驳的灯火闪烁在无边无际的宁谧黑暗里;地下却仿佛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闷声轰隆隆地响着,神秘而又绵长;远处隐隐有车辆的声音在呼啸,又仿佛是海的浪潮在孕育着明晨的一场波澜;夜海的上方是泛着微微潮红的天,似乎是眷恋着白天的喧嚣而不肯褪去神色的兴奋,下方的海隐忍而平静,却不知埋藏了多少神韵和风骨。

          曾经和好朋友深夜徘徊在大雁塔和芙蓉园之间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也曾经独自一人踟蹰在冰冷的夜海里绝望而无所适从:西安的夜属于赤裸孤单无家可归的游魂,也属于相互依偎相互温存的心灵。总是在一切归于沉寂后站在阳台上向下张望那些零散而匆忙的行者,不知道他们,又有着怎样特立独行的故事;总是在黑暗里关了所有的灯,痴痴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着:西安,和西安的夜海,于我而言究竟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从西安站一路走出来,涌动如蚁的贩夫走卒和杂乱无章的砖瓦民房会让诸多新进的游客对这座传说中的古都没了耐心,又不知有几人能从这平庸得令人烦躁的景象背后窥破那久违的王者之相。西安永远是一座粗犷的城市,就如同空气中藏匿着看不见的尘沙磨砺着你的皮肤,亦或是城墙根下永远断断续续吼着的秦腔,总是让我的心头一阵战栗;西安于我却又是一座细腻的城市,钟鼓楼羊肉泡回民街大雁塔,那永远是别人眼里的西安,我的西安与此无关,每当深夜站在清清爽爽的街头,我的西安便淡淡地,从远处的一抹夜色中现了身,宛若恍惚走出烟火俗尘的一个素淡忧伤的女子,肃穆又哀怨地踏过脚下数不尽的往事,又幽幽地去了。西安的夜海,总是如此让人感到寥落又彷徨,却又没有放弃希望,让人禁不住去探个究竟,看看那幽深缥缈的夜色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未来,亦或静静地坐下,等待着依旧会升起的太阳。

          走出夜海的西安依旧是个有趣的城市,我喜欢把它比作一个虬髯虎目的彪膀汉子,威而不漏,厚道却不粗俗,他或许会四仰八叉躺在街边的长椅上鼾声大作,张开眼,却又是一番耐人捉摸的深邃神色。西安永远不是个简单的城市,那些走马观花的游人永远摸不透这个走出无数传奇和典故的城市究竟是一番怎样的风骨。西安也永远不是一个精致的城市,就如同我们学校久负盛名的樱花,开在我的眼里却总是如此尴尬和媚俗,它们终究不该属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包容不下太多小情小调。西安终归还是个容易亲近的城市,骑着车子走进深深浅浅的巷子,恍惚间竟也被这安逸的氛围所惑,欣欣然有了熟悉和家的感觉。西安又总是给我一些小小的期待,就如同巷子里的一个转弯,或许就是一番意想不到的美好情境映入眼帘。

         我们几个朋友曾经几次跑去建筑科技大学里藏着的一座废弃的钢厂玩,在我眼里那儿的气质竟和西安有几分暗合,曾经那个极度繁盛的时代不会,也不需要再回来了,这个稍显颓旧没落和忧郁的西安,却是一个永远令人难以忘怀的西安,也是一个给我憧憬和希望的西安。你没有必要去迎合,你是独一无二的。不管将来的我是留下还是离开,西安这座城,在我的世界里永远是那个特别的城。

  • 2007-05-16

    我去不夜城 - [笔歌咏叹]

    庄园和庄园的土地
    魂灵和魂灵的尸体
    舞蹈和舞蹈的旋律
    埋葬和埋葬的夜里
    它埋下黑色的火种
    结出黑色的枝茎
    挖出黑色的空洞
    流出黑色的鲜血
    浇溉了枯萎的黑梦
    它说:
    我去不夜城

    黑梦和黑梦的觉醒
    清晨和清晨的幻影
    卑微和卑微的恐慌
    死亡和死亡的憧憬
    它从埋葬的土里站立
    蜿蜒在滂沱的雨里
    伸出漆黑的爪
    叩响封印的暗门
    它说:
    我们都是复活的魔鬼

    我们都是复活的魔鬼
    从黑夜中来,到太阳下去
    腐朽的时代烙下黑色妖艳的印记
    我要用灼热的火把它磨去
    我从淌着血的胸口掏出滚烫的星
    黑色的路途赫然彰显:
    那儿有不夜城
    我去不夜城

  • 2007-05-12

    时代的力量 - [笔画生活]

    90年代初,在孟京辉导演改编的名剧《等待戈多》中,张楚担任编曲,留下一首并没有太引人注目的歌:《光明大道》。

    “我们走吧。”
    “不能。”
    “为什么?”
    “我们在等待戈多。”

    总是有一种声音,安静,却又乖张,就这样把你的灵魂浸润,你伸长脖子去聆听,幸福中透着些许贪婪和落寞,也许无关痛痒的声音永远不会让你感觉到疲惫,可这样的声音就像毒品一样搔弄着你的灵魂之痒,于是你开始渴望疲惫,于是你迷恋上了这样的感觉。于是,假如你问我喜欢谁的歌,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张楚。渐渐地他的名字和歌声都已经成了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和概念,以至于,让我常常忘了思考。

    张楚的歌声被认为包涵了最多的人文精神,当他的毫无掩饰的声音响起,藏在从容的音乐和略嫌稚嫩的声音技巧背后的忧伤的悲悯和浪漫的愤怒却毫不张扬地开始流淌,这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就像他的微微有些怪异的旋律:寂寞,而又唯美;唯美,而又疯狂。在那个时代,他毫无疑问地感染了这个社会,感染了太多生活在冷漠嘈杂的城市里蝼蚁般渺小却又渴望着穿透肉体去抚摸灵魂的人。从西安,到北京,到香港,到青岛,再回到西安,从中国摇滚那个虚假的繁荣盛世到这个冷清和自闭的季节,人们也许忘了张楚,却忘不了他的歌声。《姐姐》、《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爱情》……张楚不仅仅是特立独行的人用来标榜自我的工具,太多的人还在等他,等待一个沉默了许久的,眷恋在悬崖边打秋千的孩子。

    曾经我以为,我一定很了解他。曾经我以为,一定有很多人了解他。他腼腆,自闭,可我坚信着拥有敏感心灵和寂寞灵魂的人们一定从他的歌声里读懂了他。于是我欣慰。我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会见到他,我一定会有很多话和他说,他一定很激动,很激动……

    闲来安逸,上网去找张楚的一切,新闻,帖子,视频,各种各样矫情或不矫情的随笔。不经意间在姜昕的演唱会上看到了他,和那个留着长发的高旗,看到他依旧腼腆地出场,捧着话筒咿咿呀呀地唱着歌,嘴边时不时漏出像是委屈般的神色,不禁笑了:张楚永远是那个张楚,他只是再没有去唱以前的歌,只是唱了他给姜昕写的《欲望号街车》和《啊咿咿》,然后是高旗出场,我皱着眉头关了视频。兴奋地跑去他的贴吧看,看着看着,心却荒凉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也许,我们和张楚之间有隔膜;忽然觉得,我们痴痴地聆听他的声音的时候,也许忽略了他的感受;忽然觉得,也许我高估了灵魂之间的交流能力。第一次看到喜欢张楚的众生百态如此集中地展览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说着高深或自命高深的话,忽然觉得,荒谬。忽然觉得,如果我真的见到他,会有多么尴尬,或许他真的没有那样腼腆,可依然是或许,我根本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

    然后看到,他似乎要发新的唱片了。然后,看到了记者对他的访谈;看到了《中国新闻周刊》对新专辑的看法;看到了,沉默十年后的张楚,却是这样一个张楚:

    它(《向日葵》)旋律对称规整,流动没有任何阻滞,歌词也是。水墨画一样的轻描淡写……
    “在北京,我找到过自己喜欢的文化。但后来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又变了”
    “我不会改变这个环境,改变的是我自己”
    “是的,我曾经打算放弃音乐。因为那时候对国外的音乐了解得更多,以至于绝望了。所有的东西人家六七十年代已经有很深的基础,而我们只是幼稚的学生。慑于这种强大的文化,在西安我一直不敢自己做东西。”
    “反叛也不是什么本性,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对我的心灵来说,经历了那些,现在反而放松下来,觉得反叛的过程差不多结束了。年轻时候认为这个社会有很多错误和不好,但实际上自己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现在是身在社会的里面,知道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好、落后的东西,也有很多好的东西,但是我必须要选择好的不能选择坏的。”
    “以前没做过主流作品,新的唱片就是想在主流市场,把中国的很朴素自在的精神和摇滚乐比较自我的东西结合一下。这两个东西如果能很好地在一起,一定很有魅力。”
    “我会放弃在人文方面的努力。我觉得在舞台上鼓吹人文精神,跟大骗子一样,很可怕。2006年广州新年音乐节,我唱了一些旧歌,观众的反应太夸张了,让我觉得一定是自己错了。幸亏那天天气很冷,紧张得忘了想。”
    “我仍然追求音乐的力量,但力量已经变了。我要的是那种贴近平常心,又比生活高一点的中国文化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像年轻时那么冲,但它持之以恒。就像一个年轻人长大以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现在,我就知道我已经变了,而且变得不一定要别人知道我变了。”

    突然好像哭……
    不知道自己需要去哭什么,是对这样现实和变化的悲哀和绝望吗?是对自己和张楚都业已逝去的青春的祭奠吗?是他的话把我心中的信念碾作齑粉了吗?这样的理由都未免虚假和矫情。只是觉得第一次看到一个真实的张楚站在我的眼前,而曾经鲜活地生活在我的理想世界中的张楚正在远去,不管那样一个张楚是否真实地存在过,都没有意义了,我错过了那个张楚的春天,我错过了中国摇滚的虚伪繁荣,当我走进这片土地的时候,这里已是废墟……
    这是时代的力量。

    想起了窦唯,他说:“摇滚误国,红磡无需纪念。”他告别了黑豹,告别了他的“黑梦”,告别了“艳阳天”,挣扎在流言蜚语中去作也许没有人还能听懂的音乐,他就这样,与曾经的那个时代渐行渐远;想起了何勇,他说“张楚死了,我疯了,窦唯成仙了。”他还是那样乖张,当有人问他:“复出后的何勇还玩punk吗?”他扭曲着面孔肆无忌惮地说:“我不玩punk,我玩命!”他的音乐更像一种疯狂的自焚,这样的自焚包含了太多撕心裂肺的自我牺牲,赤裸裸地点燃你的灵魂,却没有张楚和窦唯那样淡定的力量。无论现在的何勇如何疯狂掩饰时代的变迁和自我力量的苍白都已经无济于事,当媒体让他回顾自己的上一张专辑时,他没有去谈论《垃圾场》,没有《钟鼓楼》,没有《头上的包》,没有《姑娘漂亮》,他说,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非洲梦》……

    张楚说:“我还活着,只是不再摇滚了。”
    他说:“魔岩三杰——该结束的都应该结束了。”
    他说:“当年的摇滚是种滑稽,一种带有喜剧情节的黑色幽默。”
    他说:“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

    无论“魔岩三杰”这样的称谓是如何无法引起我的共鸣,又如何让现在的张楚感到畏惧和烦躁。无论香港红磡的那个暗流和魂灵涌动接近失控的夜晚是如何被窦唯要求忘记。那都是一个时代,一个或许不该去纪念,却不允许忘记的时代。

    1997年和2005年,为了纪念唐朝乐队英年逝去的张炬,张楚分别写下了两首歌:《我的睫毛快被你吹掉了》(收于《再见张炬》)和《变行记》(收于《礼物》)。
    也许,我们都来不及去慨叹中国摇滚的命途多舛。

    写下这些,不为什么,不是为了抱怨或欺骗,不是为了发泄或伤感,其实不再摇滚的张楚还是那个张楚,我们没有理由去失望,去指责,去批评,去干涉他的追求和理想。相反我们应该理解,尽我所能去理解这个时代所带来的变迁,去理解张楚对过往的某些否定,因为这是时代的力量,谁也无法逃脱。

    未来,不会再有《姐姐》,不会再有《爱情》,不会再有《冷暖自知》。
    可我们终究还是要等待他的新唱片,或者其他的什么,到底是什么,谁又能知道?

    “我们走吧。”
    “不能。”
    “为什么?”
    “我们在等待戈多。”

  • 老县城归来,才听到一个先行者的评价:那也许是这个世界上与桃花源最为神似的去处。不禁莞尔。

    从拥挤的车厢里逃离

    便逢着清凉的雨

    跳上好心人的敞篷卡车

    欢呼在不羁的风里

    随后我们步行

    踟蹰着蹒跚 蹒跚着踟蹰

    经过一次疲惫地转弯

    那幅精致蜿蜒的小画

    正安静地躺在山的怀抱里

    冰凉的风拂面

    却温柔得像春雨

  • 这一定是你
    带我走入这片青涩的樱桃园
    多么熟悉的记忆
    就像我生来居住在这里
    你拉着我的手
    踏过消逝了的萤火
    我却挂念着
    曾经遗落的那排纽扣

    五月的泥土芬芳
    这一定是你
    带我去远游
    有温暖的歌声
    转眼却又了无痕迹
    我们踏过尚未成熟的麦田
    我迫不及待
    要把怀里的诗捧给你看

    灼热和焚烧过的麦田
    我的诗竟如火焰一般烫眼
    我拉着你的手
    踏过迂腐的灰烬
    那棵树上绑有远方来的信札
    他试图唤醒

    你可还记得
    黑夜是如何来袭
    把歌声吞没
    还有那双娉婷的眸子
    闪烁着不曾消逝的萤火
    可我依旧挂念
    那排遗落的纽扣